現在是4點12分 也許是寒意襲上裸露的臂膀使我醒來
四周是那麼的安靜 安靜到我聽得見髮絲在枕套上摩擦的聲音
通常這是個是窗外小貓恣意追趕跑跳的時刻
牠們踩踏著小小的肉掌 在塑膠遮雨板上噠噠噠地跑過
噠噠聲裡隱著柔軟的音符 不小心在肉掌拍擊的瞬間流洩出來
偶爾像是有剎不住衝刺然後滾成一團肉球的混亂聲 畢竟是小貓們的遊戲
但更多時候是這麼一路奔馳而過 像是追趕著月夜而去的呼嘯
搭上闇色收起的長長披風 看著人間的甦醒離去
我曾在某個難眠的夜裡拉開窗簾
僅僅亮著一燭夜燈 透過一根根如籠牢的鐵柱窺視牠們
母貓很機警 她呲咧著嘴 黃澄澄的眼睛有些鬼魅的直盯著我
牠黑色的毛像汪著一層油似的發著亮
那微亮順著穠纖合度的體態變幻明暗 自頸間起伏至翹起的細長尾巴
尾巴有些脫離的悠悠的輕晃著
那毛毛的蛇樣的一條 像是另一種生物的存在著
悄悄的 我緩緩蹲下 剩一雙眼這樣盛在窗檯上
躲開母貓射出炯炯的目光 我循著打鬧聲快速搜尋著小貓的身影
兩團黑球在不遠處翻滾互啃 蹦跳間還會不穩跌趴在塑版上
四丸琥珀珠是世上最純淨清澈的泉水 一閃一閃的 渾圓飽滿而透亮
牠們是如此無邪美麗 遺世獨立無感於非貓類氣息
我再放低上身 躡著腳按了夜燈 四週瞬即染黑
等瞳孔適應後 依著透進的微弱月光回到床上
外頭仍是八隻小拳掌揮舞的聲響 再一會 牠們又一陣風的踩著噠噠聲離去
4點16分 我驚覺貓的腳步聲已從屋頂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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